星期五的早晨我是被冻醒,拉开窗帘的时候我发现外面下起了雪,这并不是我所期待的圣诞鹅毛大雪,这里的圣诞节从来不下雪,这里只会下雪珠和无穷无尽的雨夹雪。我还是不能习惯这座城市的冷冬,虽然这已经不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年头了,但这里仍然是我陌生而又熟悉的东方。自从我的前任被调到南斯拉夫去了之后,我就被我的国家抛弃在了这个该死的城市的一角。对于一个出身于加利福尼亚的人,来到这里当差几乎就和流放没有什么区别,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投克里的票。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在这么早的时候就下起雪来并不是一个好事情,特别是对我们和对岸的那片土地来说。自从上个星期以来,浦西那里的局势就开始变得失控了,最初的那场游行似乎已经扩大化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游行,甚至学校也停课了。卡洛斯大使这几天一谈到对岸的局势,就会扯到那群俄国佬的报应来了什么的,很是眉飞色舞的样子,自从华东失守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高兴。
在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我的心情好了许多,刚起床的那副倒霉样被彻底一扫而尽。早餐的时候我留意到了新送来的剪报,在看到今天日期是13号的时候,我才发现竟然是一个黑色星期五。每年他们都这么和我说,凯文你在浦东的日子实在是太清闲了,简直就像是在度假一样啊。我的天,如果他们的商务室里也只有自己在死撑,我看他们谁还笑得出来,他们肯定比我还会想早点买一张回国的机票。
每个星期总是同样的一些事情烦扰着我,没有人会相信就是为了这些破事我才被派到这个国家来的。是的,现在连该死的刑事案件都变成我的破事了,连我的剪报里也塞满了这样的新闻。又发现了一具尸体云云,可怜的女大学生云云,大部分的脏器全部都被人取了出来云云,胸部也被人残忍得割掉了云云。虽然浦东绝对比浦西拥有一个更优越的生活环境,但是浦东也绝对也拥有比浦西更多的变态。再这样下去,那些混蛋早晚会吓跑我辛辛苦苦介绍来的资金的,到时候就算是我使尽浑身解数去游说那些参议院,他们也不会再提我在商会里说好话了。我还准备在混几年就回国佬个闲差的,虽然我不算个称职的外交官,但我对自己的退休生活还是有一点期盼的。
我准备去给市警察局问个究竟,他们要是解决不了就干脆让崇民岛美军基地里的人介入好了。就在我穿戴整齐准备出发的时候,却有不速之客找上了门来,而且是我最不希望见到的那类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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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黄浦江,如果不是这群美国佬,如果不是因为越共反咬了我们一口,苏联人民一定是可以拿下这最后一座城市的。但是事实摆在我们面前,当我们的前辈费尽千辛万苦解放了奉行修正主义的这个国家的时候,却偏偏留下了这个该死的浦东,这是我们伟大胜利上永远无法拭去的下次。每每想到父辈们的遗憾,我的心中都充满了对美帝国主义的仇恨,是他们让我们浦西人民和浦东人民分隔两地,无法团聚。只要组织一声令下,我第一个游过暗去,解放生活在水生火热的同胞去。
可是组织并没有给我这个解放同胞的机会,而是再一次派我前去美帝的大使馆和他们谈判。我的心情很坏,坏得就像是最近的天气一样。但既然是党交给我的任务,我就应该去无条件的执行。如果不是伟大的赫鲁晓夫同志,我们也许早就灭亡在了疯狂的内斗中了。
接见我的还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小个子,我实在是看不过去这群美国佬的做法。好歹我也是个上校,可他们每次都丢一个商务参赞来敷衍我。
这个叫凯文的小个子是我最讨厌的那种美国佬,看不起我们苏联人,当我们人人都是蜜蜂一样的存在。与其说所以我讨厌来这个地方,还不如说我讨厌见到这个叫凯文的家伙。
“魏上校,什么风把你又吹过来了,上次你带人硬冲我们使馆抓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是8月底吧。你还记得那个可怜的教授被你们架出去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吗?”
“那个人是我国的逃犯,我们只是来执行公务”
“那么看来你们国家的保安制度做的很不到位啊,根据我们的统计,就今年就有超过50个所谓的逃犯被你们的秘密警察‘绑架’回了浦西。里面不乏什么导演,教授还有什么舞蹈家来的。看来贵国的犯罪份子在修养上确实是我国所不能匹敌的。”
“不要和我扯鸡巴蛋了,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相信我的函件你已经收到了”
“别胡扯了,陈益阳怎么可能在我这里呢,我自己还在找他呢。”
“凯文参赞,你不要装傻了。你们美国人把他搞到浦西的,难道还自己搞丢了吗。”
“魏寿山上校,我们美国人最讲诚信了。用你们汉族的一句话说‘做人要厚道’,你这样很不厚道啊。”
“你知道吗,这个陈益阳就是你们最近连续杀人案的真凶呢。你要是不把他交给我,还会有更多的无辜者死去的,你真的不怕哪一天杀到美国人头上”这句话似乎有点震撼到了凯文,但他良好的外交素养让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我是知道的,你们不就是怀疑他就是最近街头活动的领导者吗。可我真的不知掉他去了哪里。我跟你讲,就算我们找到了他,只要他不愿意,我们绝对不会强迫他回到浦西。他来浦东,是他自己的选择,懂不懂,选择啊?”
“不是谁都有选择的权利的,你说是不是”
“不过我给你一个选择,马上走,或者等我打电话给媒体,西方的读者对你们的野蛮行径还是很有兴趣的,明天的头版就能看到你的脸了。”
“算你狠,但是别得意太早了,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个混蛋的”
“走好啊,我就不远送了”
所以说我情愿拿枪来解放浦东,也不想来和这些该死的美国佬打交道。他们帮助那些被腐朽的生活方式诱惑的学者逃亡不算,还帮助他们到那些外国人开办的学校里任教,如果不是我们的眼线,也许真的就让他们悠闲自在了。但是这个陈益阳,不管是谁,都没办法找到线索。
今年乌克兰和华北的粮食再度歉收了,各地都出现了不稳定的局势。在这个粮食危机再度威胁到我国稳定的时期,越来越多的人正试图通过浦西这块跳板奔向对岸的花花世界。我相信那些善良的国民都只是受到了蛊惑,在人吃人的资本主义社会里他们是不会获得幸福的。就算他们今天不明白,早晚他们会明白只有在苏联大家庭里他们才会走出幸福之路。只是如果我们再不扎紧篱笆,等钻过去的人多了,说不准篱笆在哪一天就真的崩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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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的抗议活动正变得越发无法收拾,最近似乎在通信上也开始了管制。华尔街日报派驻浦西的记者马托最后一次打通我的电话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也就是在我送走了那个连我都说不过还准备见大使的“魏上校”之后,马托发来了最后一份传真。
很不幸的,第二天晚上对岸的街灯就再也没有亮起来过。我相信为了彻底切断陆上通信,他们不止掐断了电话,而且还实行了分区停电,这样那些抗议者要互相联系就会变得极度困难。这让我们联系对方的使馆也变得极度的困难,以至于不得不拿出了卡洛斯二战时用过的那套电码机,就算是这样,我们相信对岸使馆储备的柴油很快也会用完的,然后我们就真的什么消息也没办法获知了,一切只能等卫星扫过我们头顶之后了。
这个时候卡洛斯正在楼下屁颠屁颠地给秘书显摆他那娴熟的发报技能,我就能落个清闲了,虽然这天气还是该死的冷。我记得那也是一个冷的出奇的秋天,我第一次遇见了陈益阳。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如果不是罩着“浦西特区主席孙扎义子”的光环,在人群中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被认出来到。也就是为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让我再度回到了浦西那个该死的地方。这本来是个我再也不想去的地方,虽然这里的姑娘和世界任何一个城市的都一样,但她们不会正眼看你一眼,只因为你是美国人,你是敌国的,你他妈是来颠覆他们伟大的祖国,破坏他们宁静的生活的,来压榨他们剩余价值的。我真的不是因为姑娘不正眼看我才讨厌浦西的,虽然大家都不信。
我还记得那个计划叫“倒钩”,是个中国通起的。我们为了掩人耳目,不惜炸掉了一座私人疗养院,是的,我们连海豹都出动了,就为了这个小子。收获是很明显的,第二天全世界各大报纸,当然真理报除外,都刊登这个“特权之子”变身为“自由之子”的故事,几乎占据掉半张报纸的他的笑脸令人印象深刻。这是一记很响的耳光,但是包括克里在内都觉得抽得太爽了。有了这个史上最出名的东逃者,确实给我们都打足了鸡血,我们相信很快就能借助陈益阳的这个宣传,让更多的苏联人投向我们这一边。为了不让秘密警察找到陈益阳,我们还想尽了办法隐藏他的行迹。但事实抽了我们一记更响的耳光,半年后这小子就隐藏地连我们也找不到了。就是说,我们把自己最好的那张牌搞丢了,虽然我们对外是说为了更好的让他生活,我么不想打扰他云云。
对外发的都是我写的通稿,我们美国人最能编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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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到叛徒陈益阳的行踪,我已经在资料库里翻了很久了。
在他还是作为孙扎义子的时候,他的档案几乎是完美的,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年纪组长,保送大学,怎么看都是一条直通党员的道路。只是,我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不管核对哪一方面的资料,都找不到他7岁前的记录。连他的出生证明都没有,被孙扎收养之前的所有档案似乎都被人有意的清空了,就好像他是一个凭空出现在浦西的人一样。在苏联,凭空出现的只有两种人,不允许被大家知道的人和不值得被大家知道的人。大清洗阶段有太多的档案就是在转运过程中被人为的损坏了,可陈益阳又不是我那种被流放到阿克苏的舅舅,他又不是带着档案袋颠簸各地的倒霉蛋,他可是天之骄子啊。
我想只有一种可能,那是我不该说出口的原因。
我不太敢相信他也是备份计划的一部分,这样做也太招摇了。但是在浦西,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个案了,我所知道的就有十几个农场了,那里的孩子都是像陈益阳那样的完全没有档案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被当作人来看待过。也许是孙扎主席视察农场的时候心血来潮,然后领养了这个后来成为“陈益阳”的少年。从那天起他不再是个编号,而是一个有名字的人。不过在一次抓捕东逃者的联合行动里,也个医生告诉我,在陈益阳之前,他曾经看到过一个身体更虚弱的“陈益阳”,但是这个告诉我故事的医生后来再也未曾露面过,我想一定是被流放到了比阿克苏更远的地方,也许是伊犁,也许是藏南。
在这个脏器贩卖也日益常见的城市,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很多人家一夜之间就这样蒸发了,等发现他们的尸体的时候,浑身能用的器官已经全部被采摘光了。浦东最近发生的那些案例,和浦西一定有着某些关联。
为了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我决定再度踏上对岸的土地,但是这次我发现有人跟在了我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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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播出了从我们对岸使馆阳台上拍到的视频,是围坐在门口绝食的民众,他们高呼着美国人滚出去,还我浦西,开放通行,让同胞团员的口号。在这种粮食本来就很紧张的局面下,绝食确实是一件很震撼的事情。不过就算这么闹腾,南浦大桥也不会随便开放的,就算我们放,苏联人还不放呢。何况那个叫孙扎的老狐狸,哪里是几场游行就能吓到的。卡洛斯告诉我,昨天的卫星图出来了,大批坦克正在向外滩大道的方向移动,局势很不明朗。
陈益阳是在上一次粮食危机里逃到浦东来的,同批一起入境的还有很多操着不同口音的苏联人。不管他们过去是什么人,现在都是浦东人,都要从头开始学本地话。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和文化局一起搞那个什么破语言班的原因。最近我在查阅陈益阳的资料时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和他同批以及后来不断入境的苏联人几乎都失踪了,而且他们在档案里全部都是孤儿。这是一件很蹊跷的事情,本来就无依无靠的这批人,为什么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落脚之处后,却还要再度漂泊。有很多事情,是我单方面没有办法可以处理的,我决定联系那个魏寿山,我相信他还在浦东,只要他还没找到那个人,他一定会继续找下去的。
我的线民老蒋很快的帮我联系到了那个人,我们相约在美梦酒吧碰头,老蒋是美梦的老板,以前他也是个东逃者,他过去是那种凭着关系倒腾物资的家伙,就算到了浦西他还是不忘操着本行。不过这几年终于算有了点积蓄,老蒋说自己老了,于是就定居了下来。这才象个本份的东逃者,啊不,是浦东人。
老蒋见到我自然是继续咪咪着眼对我笑笑,然后递给我一杯橙汁,他是知道的,我戒酒很多年了。在旁边喝着伏特加然后抱怨着我不守时的是那个倒霉的魏寿山,OK,我只是怕来早了喝着闷酒连声抱怨的会是自己所以特意来晚的了,我相信这样的理由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所以我干脆也不和对方解释什么了,我们美国人最淡定了。
“你看看几点了,你不是说你们美国人最守时嘛”
“抱歉,抱歉抱歉,前面遇到了一个迷路的美女,所以耽搁了”
“怎么想到主动联系我的,你上周不是蛮横的嘛”
“哪里,关于这个陈益阳我还准备给你提供点情报”
“是想交换情报吧,你们美国人最实惠了”
“啊呀,不要老是这样学我口气说话嘛。老蒋,再给魏先生来一杯,我请客”
“看到你们两个这样子,真是开心啊”
“老蒋你搞清楚,你还是我们的名单上的人,你信伐?”
“干什么,干什么,你小子又来了是伐,今天找你是来谈陈益阳的,你小子又犯混啊”
“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都在这个文件夹里了”
“那你想知道什么”
“他7岁之前的档案”
“这……”魏寿山的面孔一阵撩白
“难道说,连你们也没有吗,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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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几乎什么都没有提供给凯文,但是他还是很“故意”地把文件夹忘在了酒吧。这也许是美国人的倒钩,但这时的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大部分的档案和我所查阅到的是差不多的东西,但是有一些是我过去无法深入解的,那个被称为“大桥1线”的组织的内部资料。
虽然我们屡屡我们就加强了对东逃者的管制,但是效果并不大。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整个东逃已经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行为了,而领导整个活动的就是被称为“大桥1线”的组织。多么讽刺的名字,这两曾经穿行于大桥上的巴士,现在却成了叛逃者组织的名字。根据凯文的资料,他们的领导者是一个名叫周诗梦的女性。就是这个才不到30岁的女性,组织了超过100次以上的集体脱逃,通过挖隧道,通过半夜渡江,通过集装箱偷渡,反正无所不用,只要能够逃出浦西,他们怎么都来。但就是这个无恶不作的女蛇头,也有气数用尽的日子,根据资料上的记载,就在陈益阳逃脱的那次“倒钩”行动,周诗梦竟然为了掩护他的转移而牺牲了。我没有想到周诗梦的一生竟然会是这样结束的。但是周诗梦死后,“大桥一线”的活动并没有停止,而是变得越来越频繁,只是这后面的这几页,已然被凯文撕掉了,想来也该是到了不能给我看的部分了。这件事情如果和陈益阳的失踪联系起来,我想整个故事就能串起来了。
如果那个跟踪我的朋友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他一定会对跟踪我更有兴趣的。但事实是,还没等到我去找他,他已经主动来找我了。就在拿到资料的第二天,久未露面的马焘找到了我。
“上面要你停止关于陈益阳的调查,彻底停止”
“我就快查到他的行踪了,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阻止他的。”
“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卷进这个事了。这是我作为朋友的忠告,这塘水太深了,你再踏一步就只有沉下去。”
“马焘,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自从我加入KGB,我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那我的口信就已经带到了,今后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能靠自己了,我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来告诉你了”
“谢谢你马焘,我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的,我们还是朋友吧”
“算是吧。”
很明显的,马焘也已经感觉到了大网的收拢,他的立场已经说的很清楚。这只是大雨前的乌云压顶。在士官学校里,他总是能比我先发现危险。这个时候我能想到的倾诉对象,竟然只有那个混蛋参赞凯文。
“为什么我守护的这个国家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似乎已经有些喝醉
“你以为只有你不爽吗,我也被混蛋上级施加了压力呢”
“让你收手”
“是啊,真是糟糕透顶”
“我不会就这样罢手的,我才不管那群政治局的人怎么想呢”
“你好自为之啊,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上校就没人动你。你脚下无数的人都等着你掉下去好往上爬呢。”
“你们美国人最会讲故事了”
“是啊,我们你们美国人最会讲故事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酒吧里只剩下了老蒋和我两个人。
“我前面都胡说了些什么”
“太糟糕了,简直是太糟糕了”
“怎么?”
“你把每个常委的全家都骂了一遍,你把孙扎骂了整整20遍”
“不是很痛快吗”
“是啊,我记得你还提到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叫周诗梦来的,新的女朋友?”
“周诗梦,对了,就是周诗梦,我怎么没想到”
“现在几点了,还往外跑”
“我知道陈益阳在哪里了!”呼喊着我想门外奔了出去。
三颗子弹穿透了我的肺,就在我踏出酒吧的那一刻。
“你知道吗?在浦西,没有人关心那些失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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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个对岸的秘密警察在街头静静死去。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到浦东来。只有我看着悲剧就这样的发生,本来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现在都晚了。
然后陈益阳就像幽灵一样的出现了,就在我赶往事发现场的同时,他就在那里等着我。
我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但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你最想知道的我到底是谁”
“是的,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整个世界都为了你疯了”
“我想说,那具尸体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我只是孙扎那个肺痨儿子的备胎,哪一天他的混蛋儿子要是不行了,他们随时会把我抓去割心挖肺的,我被养大的唯一作用就是用来器官移植。他真正的儿子躺在24小时护理病房里呢。”
“所以你们才诱导让我们炸掉了那个疗养院”
“只有那个人死了,我才能真正的自由”
“为了你的自由,你知道有多少人死了吗?这个人本来是可以不用死的”
“你知道浦西有多少孩子,是作为备份而活着的。他们或者的唯一目的就是为那些有钱人提供可以收割的器官,说的好听那是农场,说的难听的话那根本就是屠宰场。每一天我眼睁睁的看着朋友一个一个的消失,知道那天孙扎来了,我以为我的噩梦结束了。但当我见到了他的儿子,我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随便杀人了事啊”
“难道你还想继续看“世界器官工厂的惨剧”在浦西继续下去。MADE IN PUXI,多么可怕的词语啊。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上级组织你插手吗,他们是知道的,这么肮脏的事业是只有苏联人才能完成的,是只有在苏联占领的别国领土上才能完成的。没有了浦西特区,全世界的器官移植就会陷入困境。但是难道我们不是人吗,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像牲口一样的被屠宰吗”
“你知道吗,坚强的人只能救赎自己,伟大的人才能拯救他人”
我们的谈话没有多久便被浦西的武装特警打断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无差别射杀,他们真的准备对美国人开枪吗,答案是肯定的。子弹冲着陈益阳和我同时飞了过来,我还想多问几个问题,但是子弹巨大的冲击力随即把我震晕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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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加护病房里了,看了一下浑身插的管子,就知道昨晚那群混蛋没让我少挨子弹。麻药的效果还没有过去,但是我依稀记得,我是扑到在陈益阳的身上的。
大使馆迟迟都没人来看我,看来我捅的篓子确实够大,卡洛斯一定是在办公室里狂捏方面便发泄愤怒了,一时半会看来是不指望他来给我说情了。
不过还是有人来看我了,那个撑伞的少女自称是周诗梦,我们从来没有一张周诗梦的正面照,但是从年纪上看确实是负责档案里的描述。
“你听我说就好,大桥一线并不是一条单程线,我想你并不知道。那些备份少年们自愿潜回浦西拯救更多的同类逃出,他们带去的是未来的希望。有些历史进程是无法被阻止,很多事情便是你也不知道的。这只是人们盼望见到对岸的亲人太久了。”
“陈益阳呢,他还好吗”
“他活在你的身体里,他在生死关头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脏器捐给几乎被打成了筛子的你。你说的,坚强的人只能救赎自己,伟大的人才能拯救他人。”
“为什么要这样呢,好不容易才能逃出来的”
“所谓的自由,就是以自已的意志作出抉择,并承担其带来的一切责任。”
这时有人跑了进来,是卡洛斯这个混蛋
“凯文,看你干的好事!”
“什么来着”
“南浦大桥在10分钟前被苏联的飞机炸断了。”
“我册那!”
完